为庆祝中华全国总工会成立100周年,大力弘扬“三个精神”,深化推进产业工人队伍建设改革,浙江省总工会组织开展“话百年工运·展时代风采”系列访谈活动,用一段段真实故事,记录下之江大地上的奋斗群像。
从选择烹饪专业的坚定,到每天削近50公斤胡萝卜练就的精湛刀工;从初涉西餐时对西方香料的“味觉挑战”,到在第47届世界技能大赛西餐项目中打破欧洲选手垄断、斩获中国在该项目的首枚金牌;从2018年起以选手身份深耕技能培训,到2024年9月转身成为教练,再到计划开启西餐厅、担任研发厨师——22岁的康邦成用一把厨刀,诠释技能人才“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精一行”的执着追求。

您当年为何放弃重点高中选择职高学烹饪?这段选择背后有怎样的故事?
康邦成:2018年中考我考了600多分,足以进重点高中,但我从小就爱钻厨房——5岁煎蛋能做到翻面不碎,小学时就时常给家人做饭,逛书店总盯着烹饪书看。那时父亲是上市公司老总,希望我读大学后接手企业,可我不想活在“谁的儿子”这个标签里。
后来,我偷偷报了名,进宁波古林职业高级中学第一天,我就认准了“练技能”这条路:第一学期每天用3根胡萝卜练习削出2毫米细丝,还会收集同学的边角料加练;第二学期开始雕刻橄榄形,一天削近50公斤,从最初一个要3分钟,到后来10秒完成。现在父亲成了我的“头号粉丝”,一家人专程飞到里昂看我夺冠。

世界技能大赛西餐项目被欧洲选手垄断多年,您在备赛中遇到过哪些难以想象的挑战?
康邦成:这届世赛和往届不太一样——往届提前半年公布16道菜,这届只给一个半月,却要准备近80道,其中3小时备42盘菜的模块,我第一次练花了11小时。那段日子堪称“魔鬼训练”:连续半个月每天压缩时间,从11小时到10小时、9小时……最后压进3小时内。更大的挑战是文化差异。西餐里迷迭香、罗勒这些香料味太冲,和中餐的理念完全相反,教练总说我做的菜有“中餐味”。于是我们想出“自产自销”的招:每天做的西餐自己吃,从一开始吃到反胃,到后来能精准把握“香料与食材的平衡”,慢慢找到中西融合的节奏。世赛现场最紧张的一天,我从早7点半到下午6点没敢多喝一口水,怕上厕所耽误时间,靠着“再快1秒”的念头撑完全程。
从世赛冠军到教练,身份转变后您对“传承”有了哪些新理解?
康邦成:2024年9月从选手转成教练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之前教练的不易。自己顺手能做好的事,要想用简单的话教会学生,让他们熟练掌握,其实挺难的。这也让我觉得身上的责任比当选手时重多了。
我和学生年龄相差三四岁,他们在生活和比赛中经历的,我都经历过,所以能给他们更实用的解决方法。我教的东西可能不是口味最好、造型最漂亮的,但一定是最简单实用的。学生们说我是亦师亦友,训练时只要不是即时模拟,他们都觉得挺轻松愉快,也能在这种氛围里不断进步。对我来说,传承就是把自己踩过的“坑”提前告诉他们,让他们少走弯路,看着他们从生疏到熟练,慢慢成长起来。

您如何看待职业教育与技能人才的关系?对年轻技能学习者有什么建议?
康邦成:有人说“职高是成绩不好的退路”,这完全是误解。当你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这里能让你把“小爱好”练成“大本事”;如果还没方向,普高的全面发展也很好,关键是别被别人的看法绑架。
我常跟学生说两句话:一是“相信自己的选择”;二是“把简单做到极致就是不简单”。削萝卜、打蛋白这些基本功,我练了6年,世赛时裁判说我像“Chinese Cooking Robot”,其实不过是把每个细节刻进了肌肉记忆。
未来我想开一家西餐厅,更想带出能拿世界冠军的学生,让中国西餐在世界赛场上持续绽放光彩。技能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任杰 郁佳颖/图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