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10/15 12:57:29
来源:新华网

浙大数高院与之江实验室联合发起“未来数学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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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华网杭州10月15日电(记者朱涵)14日,在Science/AAAS与之江实验室共同举办的第六届智能计算创新论坛上,中国科学院院士、浙江大学数学高等研究院院长励建书,中国工程院院士、之江实验室主任王坚共同启动“未来数学计划”,并围绕“AI+数学:变与不变”展开主题对话。

  科技创新离不开基础研究,而数学研究是基础中的基础;加快人工智能赋能科学研究同样作为“强基础”的重要内容纳入我国“十五五”科技强国建设工作部署。近年来,AI在数学领域的能力加快突破,已不再局限于辅助计算、定理证明,开始应用于科研级数学,参与猜想探索、证明构建,甚至攻克数十年来人类未解决的数学难题。与此同时,人工智能正变得像数学一样基础,推动科研范式变革,加速科学发现进程。

  “未来数学计划”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诞生。浙江大学数学高等研究院与之江实验室共同发起“未来数学计划”,围绕AI与数学双向赋能,将重点开展四个方面的开放创新:一是研发数学基础模型,让模型具备整合各个数学分支知识的能力,同时推动数学推理能力成为科学基础模型的底层能力。二是开展形式化验证研究,让AI生成的数学内容可验证、可累积、可复用,为可靠的数学推理及前沿问题探索提供支撑。三是研究AI背后的数学机理。探索从原理上解释AI模型的学习、泛化、长链条推理等关键问题,以新的理论推动AI前沿发展。四是推动数学基础能力赋能其他学科,探索将数学理论更好地融入跨学科科学研究,为整个基础学科体系提供支撑。

  这四个方面的工作构成了一个相互促进的研究体系:一方面用AI拓展数学研究的能力,另一方面从数学的视角追问AI的能力边界与理论根基,并推动科学研究从源头和底层提升解决问题的能力。

  在“AI+数学”主题对话环节,两位院士从不同视角出发,围绕AI对数学研究范式的影响,数学与AI如何在相互促进中走向未来等话题,展开了富有启发性的探讨。

  今年5月,谷歌DeepMind发布AlphaProof Nexus框架,解决了9个此前未解的厄多斯问题,同时攻克了44个开放数学猜想。近日,OpenAI在GitHub上一次性公开722篇由内部AI模型生成的数学手稿,涉及数论、代数几何、理论计算机科学等多个前沿领域,引发AI冲击数学研究的热议。

  在励建书看来,面对AI对数学研究的影响,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看法。对于个体而言,如果花了十年时间研究的数学问题今天被人工智能解决了,有失落感很正常。“但当我们看到整个数学的未来,我不但不会有失落感,反而会非常振奋。我们将迎来无比激动人心的时代。”

  励建书以数学史上的微积分发明为例指出,微积分出现之前,欧洲数学家计算曲线长度、曲面和几何体体积等工作,足以写成研究论文;微积分发明之后,这些工作变成了本科生的作业。但数学和数学家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被“赋能”,并催生了微分几何、调和分析、解析数论、微分方程等现代数学方向,整个数学的图景都改变了。

  他认为,今天AI带来的变化与此类似。数学的目的不仅是攻克难题、爬上山顶,更重要的是爬上山顶后看到更美丽的风景,发现更多数学。借助AI对百科全书式知识的掌握能力,数学界有可能对庞大而分化的数学学科进行一次新的整合和重新理解,就像华罗庚先生所说的“从薄到厚,再从厚到薄”。20世纪初以来,已经没有一个数学家能掌握数学的每一个分支;而AI最强大的地方,恰恰在于跨学科知识整合能力,这可能帮助数学家一起发展出新的数学。

  王坚则从近些年人工智能自身发生的变革谈起。大语言模型背后,语言之间的差异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因为模型的方法论被统一了。这让他想到笛卡尔坐标系:代数和几何原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专业,有了笛卡尔坐标系后便融会贯通。今天的人工智能,某种意义上也提供了一个“笛卡尔坐标系”,使不同知识、不同领域可以融会贯通。数学在不同分支之间跨越鸿沟非常困难,而AI正在让过去学科之间的边界慢慢模糊。

  王坚进一步谈到,人工智能与数学的深度结合不仅可能改变数学研究,也会把人工智能带入新的阶段。在他看来,现有模型从代码中获得的推理能力仍相当有限;当AI能从数学中学到更深层次的推理能力,不仅对人工智能自身发展有巨大的推动作用,对其他科学领域的影响也将进一步扩大。他说:“人工智能会变得像数学那样基础。”这里的“基础”,是指人工智能有望像数学一样,为不同学科提供广泛支撑。“人工智能跟数学可以共同推动科学往前走,我觉得它的意义远远超过一般功能上的意义。”

  对谈中,励建书特别谈到“Math for AI”。他指出,当前人工智能主要依靠工程实践的快速发展,而对其数学基础的研究还远远不够。“以前没有那么多顶尖数学家去关心人工智能的数学基础。但是到了今天,我相信会有更多真正世界一流的数学家来关心和研究人工智能,因为这件事变得越来越重要了。”如果人工智能的数学基础能够有新的理论支撑,那么AI能力的提升就不是仅仅依赖算力和电力的持续投入,而是“脑力”。

  励建书介绍,浙江大学数学高等研究院与之江实验室的实质性合作已经开始。面对全新的时代,“未来数学计划”将建立一个完全开放的创新合作机制,希望专注于AI创新的科研机构、专业的数学研究机构及团队、富有创新活力和实践能力的民营企业以及对数学和人工智能有热爱的个人都能够参与到计划中来,建立“AI+数学”创新共同体,探索数学研究与AI深度融合发展的新路径,推动基础研究与科学前沿发展。“我们非常期待,即将到来的那个光辉灿烂的数学新世界。”励建书说。

【责任编辑:马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