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11/22 17:21:56
来源:温州市司法局

法治如何抵达“最后一米”?看浙江龙港华中社区的民主法治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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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行政区划版图上,浙江温州龙港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这座2019年经国务院批准设立的县级市,是全国第一个“镇改市”,也是目前全国不设乡镇(街道)、实行“市管社区”扁平化治理的城市。

  治理链条缩短了,法治如何抵达“最后一米”?答案藏在龙港市华中社区的公开栏里、议事记录中,也写在居民的生活里。从社区干部到市级部门,从普法工作者到普通居民,他们共同勾勒出一份基层民主法治建设的地方答卷。据悉,这座由原鉴后西村、鉴后东村合并而成的社区,2021年获评司法部、民政部第八批“全国民主法治示范村(社区)”。

  “有事好商量”—— 一年十六次的代表会议

  上午的华中社区党群服务中心,公开栏前不时有居民驻足。居务、财务清单按期更新,纸质公开的同一份内容,同步发到了社区微信群。“看得懂、查得到,不清楚的当场问工作人员。”居民代表冯亦霸说,他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现在社区的钱从哪来、花到哪去,我们心里有一本账。”

  账本透明,源于议事机制的常态化。并村以来,华中社区每年召开居民代表会议十五六次,有时一个月开两次。宅基地调整、集体资产处置、征地分红方案,凡是涉及居民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都要摆上桌面充分讨论,“解释清楚了,矛盾就少了。”华中社区党委书记、居委会主任冯亦科的感受朴素而直接。

  龙港市华中社区供图

  日常小事则跑在“网格议事群”里。“路灯不亮、栏杆坏了、楼道堆了杂物,居民随手拍照发进群,社区一般一个星期内核实整改。”冯亦霸说,他反映过的问题,“没有一件石沉大海”。

  在龙港市司法局局长吴学凡看来,这套机制的实质,是把“五议两公开”落到了扁平化体制的末梢,议案让党员“审一审”、居民代表“投一投”、全体居民“看一看”,形成民事民议、民事民办、民事民管的自治格局。“市管社区,中间少了一层,但民主的程序一步不少,反而离群众更近了。”

  “小事不出格”——8名干部与他们的帮手

  华中社区的另一组数字耐人寻味:并村时,两个村30多名村干部精简为8人;村“两委”瘦身后,服务却在加码。

  答案在“帮手”。在华中社区,一支由社区干部、网格员、“法律明白人”、社区法律顾问共同组成的调解队伍常态化运转。小事在网格内就地化解,大事联合市级调解部门处理。社区党委副书记冯世盘担任“法律明白人”已有两年,村民有事习惯先找他,再逐级向书记和党支部反映。“调解讲究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面对面沟通,双方到场确认边界,当场签订调解书。”冯世盘说,老党员、老干部、退休教师、企业家,甚至当事人的娘家亲属,都会被请来参与做工作。

  龙港市华中社区供图

  社区还留有一笔专项资金,专门用于调解中相差一两千元的小额补偿。“花小钱,防止矛盾升级,这笔账划算。”冯世盘说。在他看来,最难啃的是历史遗留问题——年代久远、依据不足、当事人各执一词,“必要时请法律顾问一起上门,一条一条把法律讲透。”

  法治支撑在市级层面同样清晰。龙港全市102个社区配备53名法律顾问,每个社区至少1名,社区重大事项必经法律咨询,必要时律师上门释法。龙港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介绍,每个社区建有社区综治工作站,问题通过线上流转,“社区解决不了的,上报市综治中心协调处理,形成小事不出格、大事不出市、矛盾不上交的闭环。”

  “过去是谁拳头硬谁有理,现在是讲法律、讲道理。”冯亦科说,近年来社区未发生一起上访,当前纠纷主要集中在宅基地边界、邻里围墙、土地房屋租赁、婚姻抚养继承等领域,“大多化解在格内、解决在当地。”

  “账算在明处”——3956股里的公平与信任

  民主法治最终要落到获得感上。2019年并村后,华中社区推进集体经济股份合作制改革,总股数3956股,按人头设股。面对女儿户多、外嫁女多等历史形成的利益纠葛,社区设计了“2+1、3+2”的补充股机制,实行“生不增、死不减”的长期模式——每一次调整都在代表会议上充分讨论,白纸黑字、人人知晓。

  “征地收益怎么分,机制提前定好,账算在明处,心才能齐在一处。”冯亦科说。抓住全国全域土地综合整治试点、宅基地改革试点等机遇,社区掌握了三四百亩建设用地,建起两三千套单身公寓,月租金400元左右;江南中学和5家企业相继入驻,社区做好配套服务,企业信任社区,征地拆迁等难题得以提前化解。目前社区集体年收益约800万元,社区定下规矩:每年偿还银行贷款100万元至200万元,未来分红机制提前公告。

  龙港市司法局供图

  在冯亦霸看来,这套“先定规则后办事”的机制,正是法治获得感最具体的来源“分多少、怎么分,会上讲清楚、墙上贴出来,大家服气。”

  “来了就是华中人”——4000人的融合家园

  随着辖区内产业和社会项目的不断落地,华中社区常住人口增至如今的4000多人,其中相当部分是新居民。社区两委明确一条规矩:外地户籍居民在教育、幼托、游乐设施等公共服务上享受与本地居民同等待遇。“来了就是华中人,公共服务不搞内外有别。”冯亦科说。“两委”干部和网格员进入300多人的新居民微信群,诉求随时有人应答。

  龙港市司法局供图

  普法的方式也在变化。温州市司法局普法与依法治理处副处长施旭宁介绍,龙港依托每月主题党日活动嵌入普法主题,近期省级制作的普法视频就通过这一渠道实现社区全覆盖;“法律明白人”培养工程持续加码,每个社区至少5名,今年起侧重提升“法律明白人”和社区干部的法律实务能力。在华中社区,法治教育、共富工坊、集体生日、“红白喜事必到”,让老年人成为社区最活跃的“义务宣传员”;法律援助覆盖困难群体和外来务工人员。

  “四治融合”——扁平化体制下的基层答卷

  在施旭宁看来,华中社区的探索是“四治融合”——自治内消矛盾、法治定分止争、德治春风化雨、智治赋能增效——在“市管社区”扁平化体制下的具体实践。

  这一实践的制度底座,是立法先行。2023年7月,全国首部规范“市管社区”体制的地方性法规《龙港市社区治理条例》经浙江省人大常委会批准实施,明确社区能做什么、部门不能随意派任务,把改革成果用法律固定下来。“不设乡镇,法治力量怎么下沉?靠的就是把责任清单化、把力量沉到网格、把服务送到门口。”吴学凡说。

  接下来,龙港将深化民主法治村(社区)建设登高工程,推动合法性审查立制入约——华中社区已计划在年底调整自治章程时,把合法性审查内容写入,社区出台的合同和重大事项一律走法治化程序,同时接受群众监督。

  当暮色渐起,华中社区公开栏前的灯箱亮了起来。“治理单元可以很小,制度供给必须跟上;干部可以很少,法治获得感不能打折。”冯亦科说,这是华中社区用七年时间写下的注脚,也是扁平化体制下作出的民主法治答卷。(郭晓军)

【责任编辑:陈青】